“又來了啊？還是和上次一樣,喝無酒精的？”前臺阿夢看見方芳後，熱情地和她打著招呼。

方芳點點頭，笑著和她說話,四處看了眼沒有見到熟悉的人影，問：“許姚姐姐呢？”她在外人面前,還是加上了姓名,許姚後面說了,只希望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,讓她叫姐姐。

方芳當時問為什麽,許姚說：“不想讓別人聽見啊,這是我專屬的。”她當時聽了喜滋滋的。

“她不在，好像是去外地見朋友了吧？沒跟你說嗎？”

“……”方芳耷拉著耳朵,搖搖頭。

阿夢一邊調著飲料一邊和她說話,“你找許姚姐應該微信問她一聲的。”

方芳接過阿夢給她調好的飲料，然後在不遠處的位置坐下。

她和許姚的聊天中，就沒提到她要去外地見朋友這件事啊，而且許姚也說過的,想找她直接來就可以了。這兩周學校忙得很，要交期中作業什麽的，她就沒來找許姚了。

這不是馬上聖誕了嘛,她想問問許姚，有沒有什麽安排。

方芳打開微信，一句一句地翻看她和許姚的聊天記錄，試圖發現許姚曾經告訴過她只是她忘了的證明，可是從昨晚的晚安到兩人第一次加上微信,都沒有提到。

不但沒有看到關鍵詞,方芳還發現,微信上的聊天，自己總是說個沒完，許姚那邊往往回覆的都是：

【哦……】

【然後呢？】

【好啊。】

許姚是不是覺得她很吵人，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告訴她，讓她不要再來打擾了……想到這方芳心裏一陣難過，立刻轉身去了前臺：“阿夢，許姚姐姐有說她多久回來嗎？”

阿夢搖頭：“沒說。”

看見方芳洩氣的模樣，阿夢看了看四周，又說：“方芳，我知道你喜歡許姚姐，但是我跟你說啊，喜歡她的人很多的，男的女的，什麽漂亮的富家千金都有喜歡她的。之前我們這來了個調酒的妹妹，對許姚姐一見鐘情，可是啊，像她那樣的，許姚姐理都會不理的。”

方芳眨眨眼，可是她不一樣啊，她和許姚也算是在一起了……吧？她去過許姚的家裏，兩人也發生過關系，該做的都做過，許姚對她也很好，不會對她理都不理。

而且，上次去泡溫泉，許姚也算是把朋友都介紹給她認識了……

方芳心裏正在想著，又聽見啊，阿夢說：

“我聽說，許姚姐好像是去京市陪別人去看小提琴展覽去了。你想想，馬上就聖誕節，這個時候酒吧最忙了，她不留在這，還去了京市，肯定是陪喜歡的人過聖誕節去了。方芳，你要不就算了。”

方芳楞在在原地，喜歡的人？許姚喜歡的人難道不是她嗎？那她算是什麽呢……是小妹妹？還是炮友？

這麽幾個月來難道是她自作多情嗎？方芳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，把阿夢嚇了一跳，連忙到處找紙巾，擡頭的時候，方芳卻已經跑出去了。

回到寢室，其他人都不在，方芳上了床鋪，躲在被窩裏嗚嗚地哭出聲來，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麽？她以為，她和許姚就是在談戀愛了，雖然沒有什麽正式告白，但是她和許姚本來節奏就不一樣的。

可是現在才知道，在別人的眼裏，她不過就是一個單戀許姚的學生妹，還會好言好語地勸她，放棄吧，許姚高攀不來的，也不會喜歡你的。

那些微信聊天，許姚估計只是當做和一個妹妹聊天，打發時間罷了，虧她還美滋滋地覺得自己在談戀愛……

晚上，寢室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，方芳腫著兩只眼睛下床，引得大家的關註。

“方芳，你怎麽了啊？”肖郁菡看見了立刻關心地問她。

方芳不敢跟肖郁菡說自己和許姚的事情，只好吸了吸鼻子，用著沙啞的聲音說：“沒怎麽，就是和我媽吵架了，被我媽罵了一頓。”

說完大家立刻就懂了，方芳的媽媽是真的彪悍，沒有哪一次兩人吵架，方芳是吵贏了的。

“吵都吵了，就別難過了啊！反正你媽媽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？你就算這次難過，下次還是會吵。”

“消婷！”肖郁菡立刻讓她打住，這個算什麽安慰呀。

方芳卻把陳消婷的話聽進去了，這次難過，下次還是會吵。那是說她和她媽媽。可是她和許姚呢？她難過，難道就不和她見面了嗎？

方芳舍不得……

可是如果再這麽不清不楚，她也難受。

想了許久，在去食堂的路上，方芳給許姚發了信息：

【姐姐，我今天去酒吧找你了，阿夢說你不在，她說你去外地了。】

直到吃完飯回宿舍了，許姚也沒回她。方芳心情郁悶，室友們也以為是她還在不開心，就拉著她一起看喜劇電影，想讓她開心一些。

直到要睡了，方芳才收到許姚的回覆：【是啊，我去京市了，怎麽了？有事嗎？】

這一句話映入眼簾，方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好，原本看見許姚回覆的好心情一下子又沒了。她關掉了手機，直接去洗了澡睡覺。

有什麽事？是啊，沒事就不能找你是不是！

許姚見方芳沒回覆，又發了個問號過去，還是沒收到回覆。她想了想，打電話給了阿夢，說了一會酒吧的事情後，突然問：“今天有人來找我嗎？”

“有，方芳來過。她好像不知道你去京市了，白跑一趟，走得時候好像挺不開心的，還哭了。”

哭了？許姚頓時坐直起來，在她印象裏，方芳就是一個樂天派的孩子，怎麽會哭？

掛了電話，身後走來一個年長的老人。許姚立刻起身，尊敬地說：“老師，您怎麽還不休息？”

“馬上就休息了，明天再和我去看看畫展？”

許姚笑著搖搖頭：“恐怕不行，我得先回去了。店裏突然有些狀況需要解決，而且這次臨時過來，也沒和家裏的妹妹說一聲，剛剛還生氣了不接我電話呢。”

老人笑了：“這樣嗎？那就得趕緊回去哄哄了。”

“哎。”許姚應著，又聽見長輩說：“我看得出來，你還是喜歡音樂的，既然如此，就不要再像以前的事情，好好拉琴，這才是對音樂最大的回報。”

許姚把話聽了進去，點頭說：“謝謝老師，我知道了。”

回到林市已經是晚上了，許姚沒去酒吧，而是先回家洗了個澡，換了身衣服後，就開車去了A大。

這一天是平安夜，大街小巷都很熱鬧，A大也是，有些樹上還掛著彩燈，來來往往的同學手上拿著一個蘋果，許姚看著這一幕，不禁想到了以前讀書的時候。

多少年了？她對於這種節日不再有期待，覺得不過是平凡的一天。不過今天，她想起了方芳，她這樣的年紀應該也是喜歡這些節日的。

從昨晚開始，方芳就不接她的電話，也不回微信。許姚一開始還不太明白，但仔細想想也不難知道是什麽原因。她的回覆確實也有些問題，待會要怎麽哄才好呢？

許姚一邊想一邊慢慢地走著，不知不覺來到了足球場。

她給方芳發了信息：【我在足球場等你。】方芳沒回覆，她也不著急。

雖然天氣寒冷，但周圍也很熱鬧，有成雙結伴一起散步的，也有坐在草坪上彈吉他的，還有一個男孩子在拉小提琴。許姚找了一處空地坐下，試圖融入到其中。

或許過了十幾分鐘的樣子，許姚正好擡眼，就看到小姑娘手上抱著書，紮著馬尾，急匆匆地跑向足球場，四處看著。她盤著腿，就這樣看著小姑娘，直到她找到自己。

“你怎麽……來了？”方芳喘著氣說道，看著兩周沒見的許姚，說不想是假的。她無法形容走出教室的時候，看到許姚發來的信息時，那一刻的心情。

其實從昨天到現在她都是生氣難過的，所以不接許姚的電話，也不回她的信息，如果自己真的不那麽重要，那麽就算了吧。

她這樣告訴自己，可是看到許姚的這一瞬間，心臟還是忍不住加速。

許姚沒回她，朝她伸了下手：“我一直盤著腿，腳麻了，拉一下我。”

方芳立刻把書放在地上，然後兩只手拉許姚起來，誰知道許姚一起身，就把她拉入了懷中。

吻著熟悉的香水味，方芳心裏又多了一絲貪念。

“你就像消失了一樣，所以我來找找你。”許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：“小姑娘生氣了？聽說去我的酒吧還哭了？”

許姚不說還好，這麽一說，心裏又開始泛起酸來，眼睛也酸澀了，她掙脫開許姚的懷抱，看著這個姐姐的溫柔目光。她就是這樣，一個眼神都讓自己在自以為是的愛情裏泛濫。

既然見面了，那長痛不如短痛得好。

方芳想了兩秒，開口道：“姐姐，在你心裏，我究竟是什麽呢？”

許姚看著她許久，說：“你覺得是什麽？”

方芳搖頭：“我不知道，所以我想要一個答案。”

許姚低著頭，看著兩人的鞋子，她今天也穿了一雙帆布鞋，和方芳的正好是同一個牌子，很舒服。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，她從只穿高跟鞋，到鞋櫃裏也有幾雙帆布鞋，就像一下子，回到了讀書時候的心態。

她知道，她被這個充滿活力的小姑娘影響著。

她會認真聽方芳說的話，有時候甚至不會把她當成一個妹妹看待，而是一個女人。這個女人，天真活潑，性子潑辣，卻散發著神奇的魅力。

許姚滾動著喉嚨，嘆了一口氣：“方芳，不確認關系的話，以後你隨時都可以回頭。”

方芳擡眼看她。

“如果確認了關系，不光是我對你的感情負責，你也要對我的感情負責……這不是過家家，你還願意嗎？”

方芳立刻點頭，眼神認真，急切地說：“我願意啊！你為什麽會覺得我不願意呢？我當然願意了！”

“別急，你不用這麽快地回答我。”許姚揉揉她的頭發：“你可以想想，再回答我。”

方芳搖著頭，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：“我想了很久了，我一直都喜歡你呀，我甚至以為……我們也算是情侶了。可是昨天我才反應過來，在阿夢他們的眼裏，我只不過是喜歡你的一個小妹妹，你可以選擇其他人。”

許姚把方芳擁入懷裏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，我一直以為，不說出來我們的關系，等你哪天後悔了，就可以回到最初的原點，卻沒考慮過你的感受。”

方芳緊緊抱住許姚，哭了一會才停下，擡頭：“姐姐，那現在，在你心裏我是什麽？”

許姚點了下她的鼻子：“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。”

方芳眼睛紅紅的，鼻子也紅紅的，她鼓著勇氣，試探地說：“那我要當你的女朋友，要大家都知道的那種，可以嗎？”

許姚對她寵溺地點點頭：“當然可以，只要你不後悔。”

“好耶！”方芳高興得舉起了雙手，然後搭在許姚的肩上，認真地說：“我怎麽可能後悔，你也不能後悔！”

許姚牽著她的手：“我有什麽好後悔的。”

兩人在操場走了一圈，現在學生已經沒有剛才那麽多了，只是拉小提琴的那個男生還在，許姚想到了什麽，對方芳說：“等我一下。”

只見她走到男生面前，對他說了什麽，男生就把手中的小提琴交給了許姚。

許姚走了幾步，到方芳的面前，開始演奏小提琴。

空曠的操場，傳來悠揚的小提琴聲，一旁的人都安靜了下來，靜靜地聽許姚的演奏。

演奏結束後，周圍的人都鼓起了掌聲，甚至還有人向前找許姚要微信，被許姚拒絕了。她把小提琴還給了男生，繼續牽著方芳的手：“好聽嗎？”

方芳點著頭：“好聽！不過那個男生怎麽會把小提琴借給你呀？”

許姚笑著看她：“因為我說，我剛和喜歡的人在一起，想為她演奏一曲。”

喜歡的人……方芳心裏默念了這四個人，她開心得很，嘴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。

許姚牽著她的手走出操場，突然停住腳步：“我有點餓了，突然想吃宵夜，陪我去吃點？”

“好啊！”方芳興奮地答應：“這是我們在一起第一頓宵夜，一定要吃烤肉！再來一瓶唯怡~”

“行。”許姚笑著應下，“不過現在去吃，待會你可能就返不了校了，明天有課嗎？”

方芳立刻害羞起來：“明早沒課，返不了校，就不返了唄……”

“好，那就走。”許姚也很開心，帶著她上車，開出學校去市區吃宵夜。上車後，許姚突然想到了什麽，從車後拿出一個禮物盒子：“送你的，聖誕禮物。”

方芳開心地說下：“謝謝姐姐。”

許姚挑眉：“那我的禮物呢？”

禮物？她以為和許姚要掰了，沈醉於傷心根本就買想過禮物的事情……

不過沒關系，可以補救的嘛……

方芳眼珠子轉了轉，主動獻上自己的吻，在許姚唇邊親了一下，“禮物，今晚慢慢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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